Life is ElesWhere

大巴非常不稳定。决定搬回BLOGSP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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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工作时间很长，完全没有空隙。今天从7：30到8点，整整12个半小时。离开办公室的时候，窗外雷电交加。电梯停了，走下楼的时候遇到两个上楼的清洁女工，大声说笑着，气喘吁吁。和她们打完招呼，忽然想着，白天的时候她们默默地很不引人注意地在楼里工作着，晚上了这才是她们的地盘，空气自由了，说笑大声了。

在回家的路上雨骤然小了。正前方的天空忽然出现一轮美丽无比的落日，很大，很圆，很红，有云雾缠绕，我听到自己连声惊叹：啊，太美了，太美了。这算是今天辛苦工作最大的奖赏了。假如不是因为工作得这么晚，就不会遇见如此美丽的日落。

然后是，小子因为等签证再次改机票，推迟一天，星期六的下午到达(希望如此！)，星期天的下午离开。他问我怎么办。我建议，那就不要睡觉了，充分利用时间，行动以小时计。小子竟然认真地觉得这可以。我问他想吃什么，星期六我做饭，他反对：没有时间做饭。我开始担心，最后会不会因为过于珍惜这个24小时，我们紧张得什么也没做，还累得心力憔悴。

每天晚上睡觉前都听一首歌，歌是某个电影的插曲。喜欢那个前奏，能让我瞬间沉静下来。好几次，第二天醒来发现还塞着耳机，就是这首歌还没播完，我就睡着了。 晚饭才吃完不久。已经该上楼睡觉了。完全没有夜生活。

昨天星期一，整个人挡不住的眉飞色舞，两天48小时以后就可以见到小子了。今天被告知，要星期五才能回来，把见面时间推迟整整48个小时。

下班后去了健身房。咬牙切齿，把椭圆机摇得虎虎生风。在挥汗如雨中，勉强生出个想法：这样我们又有额外48个小时来想念对方。生活的不如意这么多，只能越来越感激我的这个“天赋异禀”。美食频道的主持人说：I want to get the most flavor out of something. 抄袭一下：I want to get the most out of any things, expected or unexpected, pleasant or disappointing.

新认识Stella，她约我去纽约逛MOMA。有一点点诧异她来约我，毕竟才认识，要知道，一起“旅行”是很考验人和人之间的合拍程度的。不过欣然应之。因为上次去好像已经是两年前和小子一起。也因为这点点“诧异”，让我有新鲜感和好奇，想看看和初认识的陌生人出门游玩一整天会怎么样。结果愉快，充实，聊天聊得很饱和，展览看得很个人，吃饭吃得都很饱，走路走得很自在。

在去纽约和回家的火车上，来和去，一共两个小时，坐在一起，其实是很intimate的时间。对我来说，我想要了解一位新朋友，也想要自由地表达自己。体验挺好。

这次逛MOMA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比利时出生的艺术家 Francis Alys，他的三个行为艺术。通常我对所谓行为艺术保持礼貌的距离，象路上走过来一个奇装异服的人。但我静静看完他的几个作品，对他要传达的概念以及创作过程心生尊敬。特立独行的创造力和超现实的热情，建立在对现实的观察上。

排名第二是馆内非常丰富的毕加索的各类作品。之前这里那里看过他的好多有名的画，但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他惊人的创作力，从此风格到彼风格，从“这个主义”到“那个主义”，从素描到拼贴，到油画到雕塑，非常自由的穿来穿去。他不象凡高，（当然不象，）站在他的作品面前，我很少感觉到情绪被挑动。但这次，尤其在那些开启的结构立体主义的拼贴图前面，忽然觉得一切平常的东西都可以拿来把玩，拿来再创作，瓶子，玻璃杯，乐谱，吉他，报纸。人家的这些拼贴是某个主义的艺术语言和象征，但我看到的就是好玩和想象力。就象MOMA的大厅里好多颜色丰富的单词群里面的playful, bold, imaginative。现在有点好奇他这个人，也许也该去找关于他的书看看。

还有个体会是想尝试拍拍那些留白留到几乎过分的照片。自己拍照片虽然不求技巧，但是最最受不了的是构图上的不平衡。在MOMA看了摄影展，除了再次感叹黑白照片的力量以及照片越老越有味道以外，有几张照片的空白让我必须凑很近才能看出主体是什么，也觉得有意思。“不平衡的构图”本身传达好多意思。

纪念日，全国放假。早晨听到很大的雷鸣，把我惊醒，又很快地睡回去，祈祷着屋顶不要被雷打穿就好了。

SHARON 一早发来温馨短信。继昨天两个半小时的电话粥，她说最亲爱的朋友，想着昨天的聊天，让我在晨光中微笑，你早已经是我的家人。我们总是不嫌肉麻地对对方表达感情。可是即便是很理智地思考我们的关系，也感受得到那份情感的深厚。

小子颇有些周折地去了趟台湾，火箭般地速度，已经回到大陆，又在香港和东莞之间奔来波去。我每封邮件都以问他在哪儿结束。

哦，他对那封长信的反应，类似语文老师：你写东西的能力有提高了，有画面，有真情实感的流露。我在这边有点尴尬，两人很快就顾左右而言它了。

Liuliu发来邮件，关于“我的家事”。我的家事，记录是帮助自己整理和家人的交流以及关系，已经整理好了，心里没疙瘩。而对于还是没有小孩这件事，我没有确定最终该怀着如何的心情，目前是很坦然。更愿意形而上地想这件事，甚至和朋友讨论这件事，具体到我个人，结论未定。邮件最让我一惊一暖地，是她的鼓励，要一直一直这样的记录生活，和她的肯定，她会一直一直地关注，还有她的想象，也许有一天我们就见面了。这些，让我不能轻飘飘地只说谢谢。仿佛看到她的目光，我感觉很幸运。

这两天在读木心的随想集，叫即兴判断。文字简约风趣，读得让我在SMALL WORLD咖啡店独自傻乐。比如，这段。“学院里名叫麦克的多得不计其数，咖啡座收钱的麦克最宜人记忆，英俊，英俊得过分了似的。。。。麦克忙，收钱，找零头，接受爱慕的目光，付出有礼貌的俏皮话。”这不活生生地在描写距离我大概两米的收银送咖啡的男生嘛，很帅，很象是叫麦克的，忙得风生水起，和女生顾客你来我往，真的是礼貌而俏皮。

他写一个中年男子，试图吹口哨和马路对面的朋友打招呼，结果很努力也没吹成功，就转过来跟盯着观赏的木心说：我很抱歉。木心写：心灵有时象杯奶，小事情象方糖，投下就融开了，一路甜甜地回来。（回来前面有个动词，我竟然不会读，所以 没法拼音拼出来，难为情。）与之呼应：昨晚肖易洗澡前，忽然光溜溜地过来轻轻抱住正蹲在地上准备观赏他洗澡的我，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那个感觉就是在咖啡里加奶，甜甜地，润润地，香香地弥漫开来。

薄薄的书里有九页半写“普林斯顿的夏天”。类诗体。读来很有趣。需要再细读，也许哪天，以他的视角去走走普林斯顿校园和那几个街。

这两天还读到一句话，大意是：如果所有的地方都对我们毫无诗意的话，如果所有的地方都对我们毫无区别的话，那我们就真的流离失所了。假如反之也成立的话，那么当年事实是流离失所的夏天，在精神上我们也没有流离失所，因为所居住过的地方，都还是有着诗意，至少在记忆中是如此。

李铮妈妈，杨阿姨感叹：现在称呼别人越来越困难了，同志不对了，师傅太土了，小姐变味了，只好学着美国人喊声嗨，就可以了。美国人有时候是有称呼的，比如去HOME DEPO，人家总是一口一个sweetheart, sweetie. 在店里还好。在上班的地方被这么叫，我会尴尬。会躲着那几个爱这么叫我的同事，尤其是那个男同事。

接下来。我要去院子里呆一会。清扫，除草，和问候植物们。至于割草机，怎么胀红了脸都没法发动，我的貌似发达的肱二头肌真没用。温度很高，我一定要出一身汗，可以是劳动，也可以是运动，必须出汗。这样的一天，想念了，看书了，写字了，出汗了，才充实。

长周末的第一天。最后决定放Y的鸽子，不跟她和她的朋友去那个著名的outlet mall，因为想不出来要买什么，然后胳膊上湿疹忽然发出来，也算是帮我做了个决定。

今天阳光很好，不适合“孤独”。虽然一个人，也要把今天过得鲜活。先是给小子发邮件问早安，再给Jessica打电话问候她的胃镜和肠镜结果，听起来声音明朗，果然是没事，然后在Wegmans买酸奶的时候，忽然玩兴大发，刷地蹲下去和正在货架那头默默地摆放酸奶的工人打招呼，活活吓了那位先生一大跳，他倒是也很有幽默感地配合我。最后呢，图书馆借书还书。就这样，是我一整天和人打得所有的交道。其余的，我都在看书，和自己交流，顺便把一件事想清楚。

这是一件家事。通常关于家里人，家事，我不喜欢写下来，怕一认真，心里有疙瘩。我无法容忍有关家里人的疙瘩。所以我记住的，强调的，都是好的。假如家事中有摩擦，我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就自我化解了，抽象了，从小到大都如此。最后能和朋友聊天时说的，都是过滤后好玩的，轻松的，正面的。几次和JUNE，小铁聊起各自成长过程中的事，和爸爸妈妈的关系。他们说，难怪我的性格那么好，基因很强大。后来我想了想，跟他们承认，基因是很强大，但在某个程度上，我美化亲情。不是故意的，不是要掩饰，是因为爱他们，是我自己的需要。昨晚被提起的这件事就是这样一件需要自我调解的家事。

昨晚的电话里，妈妈霹雳帕拉说了一大通，关于小子的爸爸妈妈因为我们没有小孩这件事说的话做的事，中心思想是他们明示暗示地把这件事怪在我身上。妈妈的结束语是：你打电话给公公婆婆，表达你理解他们，体谅他们，其余的，应该叫小子承担起来。然后爸爸接过电话，（我可以想象他在边上等着妈妈结束她的话，）强调：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你的情绪，你只要知道就可以了，赶快调节好。我说：爸爸，你越来越象我了，也很重视个人情绪。爸爸嘿嘿直乐，表示同意。最后他说：没有人能照顾你，太远了，你只有自己照顾自己，所以你必须擅长照顾自己。最后的“必须擅长照顾自己”，他是用普通话说的，相当于黑体字下划线那样重点。

昨晚的最后是和小子的电话。小子终于告诉我，他的每周家电，都是被爸爸妈妈念叨这件事。而他们一说就觉得原因在我，小子怎么解释都没有用，已经忍无可忍地挂过两次电话了。可是下次打，照旧。

爸爸妈妈心疼我。我心疼小子，不知道他承受了多少压力。我还好，是有点委屈，但我不会允许自己放大这个委屈的。站在小子的爸爸妈妈立场上，我甚至能理解他们的心情和想法。他们没有受过教育，人生观的核心是传宗接代，养儿防老。他们自己实现了这个，所有的希望生活的负担都落在小子身上；接下来，就是我们了。照他们的标准，是挺让人失望的。

老实说，我的遗憾就是他们真的如小子说的，没有快乐的能力。每一天都只看到生活里不完美的地方，忘记他们拥有的。他告诉我，当他爸爸妈妈喋喋不休地说着村子里谁谁谁都两个儿子了，但他们却忘记了，他们从小子毕业工作就过上了从农地里退休的悠闲日子，而那个谁谁谁的爸爸妈妈至今还在劳作着。假如他们能养养花草，养养动物，交交朋友，外出走走，学会散心，看到姐姐姐夫们的好，享受外孙们的天伦之乐，能快乐些，这样小子和我没有孩子这件事就只是大体安逸的生活里的一个遗憾而异，该多好。

我心疼小子。打开最近的照片，看着一张张他的不同的表情，想着这个人的内心有多强大。１４岁的时候遇见对方做了同班同学，他看到一个戴着黑框大眼镜短发整天没心没肺快乐的女生，惊叹一个人原来可以如此开心。谈恋爱以后第一次去小子家，当天晚上哭了，那是人生第一次因为心疼一个人而哭。

我答应爸爸的，要擅长照顾自己。这就是对自己的照顾，没有负面的情绪，对小子的心疼提醒我很多东西，让我珍惜。即使是小子的爸爸妈妈，我也要记住，他们在经过几年的“考察观察”后对我的难得的肯定：我媳妇就是小孩子气一点，对我们挺好的，很听话。

这就是家事。其实没什么大不了。我的体会如同小时候，被脾气不好的爸爸无缘无故批评或者挨揍，我会在心里默默建设：爸爸的教育方式不对，但他是为了教育我，让我进步。也因此珍惜所有爸爸对我的表扬，以及长大成人后都是那么积极地要得到他的肯定。对于这件事，同理。

以上写于昨晚。今天又是豁然开朗的好天。

嗨，小子：

既然24小时都没说上话，我想给你写封信，趁着这个星期天的早晨，如此安静阴郁。从醒来那一刻开始就沉入一个人的世界，对话的假如不是遥远的你，那就是假想的未来的自己。

先去跑步了，为了呼应你。想象一下，如果我们同时跑步，你的夜晚我的早晨，在地球的两端，画面是不是很有趣。对了，昨天的交响乐没有听成，大概因为是这个季节最后的演出，或者曲目太好，总之，community rush tickets在窗口开放的十分钟内就一售而空。也没白去，吃了一顿非常好的晚餐，在McCormic& Schmicks。你知道我通常只让感官尽情享受，不爱记餐馆名字，菜的名字。这次我记住了，是因为我和同去的朋友嘻嘻哈哈举杯庆祝“世界末日”的时候，很想你。以后我们一起去，我还是点Whole Tilapia, 鱼很壮观很好吃。

去了镇上吃晚早餐，那家Chez Alice. 我要了杯咖啡和一个strawberry Danish. 旁边有个欧洲女人，跟着要了一模一样的东西。记得上一次我们在店里，也是跟着前面的人点，结果不错，对不对。味道挺好的，那个欧洲女人 隔着两个桌子冲我竖了束大拇指。

坐在店里的时候，想起来最近买的CD，歌手叫Spooky Handy，是新泽西人。里面有首歌叫Breakfast at Bill’s.  想学学他的口白的风格，对你说说我在店里看到的样子。后来我真的拿出纸笔，准备写的时候，发现脑子里全是上次我们在这里的情景，那对沉默的老夫妻，读报的老先生，写作业的男生，带三个小孩子的男人，跑进跑出的小女孩（你还替她开门呢）。我坐在一个高脚凳上，发现眼前所见和记忆重叠成了曝光两次的照片。

在街上走了走。街景如常。但走在行人当中，感觉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是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有的。书店里呆了呆，一本名字叫Loneliness as a way of life的书吸引了我的目光。拿起来的时候，我知道那个熟悉的感觉叫做lonely。孤单，听起来不是个令人快乐的单词。从来没有认认真真思考过孤单在人生中有什么意义，但我内心里，相信是有某种正面意义的。比如此刻，我恍忽了一下，那个我一直叫他小子的人是谁，我完全了解他了吗；还有这个没有在大笑也没有在大哭的自己是谁，正戴着什么样的表情，假如在街上迎面走过来，我会认出自己吗。这种恍忽只在这样的状态发生。有意义吗？

你跟我说过，我在南方读书的时候 拍的一些照片让你很难过。你说你看到了孤单，问我为什么从来不跟你说。是哦，我为什么不说，我是这么一个几乎无话不说的人。我想，一是这种意象很难描述；二是来不及说；三是我内心珍惜这种感觉，害怕开口说了就会消失。它和纯粹的寂寞无聊不一样，它在的时候，我有观察的本能，表达的欲望，沉静的需要。

在书店的角落里坐了坐，发现一些有趣的杂志名字，随手拍下来，你可以看看。其实写到这里，我开始不确定要不要发给你。假如发给你，我会有点紧张你怎么反应。你最好不要有很大的反应，否则就好像你很不认识我一样。我一直是这样的，其实。

我刚才玩了一下咱们爱玩的那个游戏：闭上眼睛，想一下对方，出现的是什么样子。这次有两个你：一个微微皱着眉，有点严肃忧郁；另一个是笑着的，是发现了什么好东西以后的笑。

好了，就这样吧，已经写得太长了，呵呵。

星期五。收到两封邮件，很感动。

一封来自陌生人，关心昨天我写到的“刻骨铭心的难过”，希望我不再难过。大概是我没表达好。这个难过是直接的，分明的，好似有开关，并不是纠缠的痛苦。我大哭完以后还是能吃能睡，活蹦乱跳。就象昨晚，有那么个瞬间，是掉了眼泪的。可是写完，上楼睡觉，我是哼着歌的。这么一解释，也不得不同意小子的结论：是很孩子气。

另一封来自LIULIU。她呼应的是我昨天日记的第一段。发过来两张花的照片，如此美丽的花正在她家阳台上绽放！邮件简单记录了她的最近，养花，练琴，读书，教学生。写到本来要参加钢琴的比赛，结果没去看大赛的简章，把曲子练错了。她说，可是，这个比赛参不参加有什么关系呢，因为想着要比赛，每天认真的练琴，现在已经有了不练练就觉得少做了什么，溜走了时间的心态。够了，比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为我带来了什么，改变了什么，对吧！我直冲着电脑点头：对，对。这也是我经常有的思路吧。看一件事有很多种角度，我们都自觉地选择让人愉快的那个角度。

谢谢来信。周末愉快。

上个周末，无意发现家附近有个园林花圃。小子很喜欢，竟然不拒绝在花面前拍照片！

|小子|

好些天没写日记了。今晚好像是从热闹瞬间跳回到一个人的冷清，不知道如何说起。小子和我总在电话里错过对方。他发过来邮件：人在机场，正在排队通过安检，想你了。就一句话，读得我眼泪打转。第二天听到电话有他的留言：你好，跟你汇报一下，我去宾馆附近的九龙公园跑步了！忍不住笑了，跑步有多了不起啊。

最近下了好多雨。今天终于有停住。吃完饭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到院子里，探望周末种下的蔬菜水果们：两个西红柿，两个茄子，两个草莓，三个辣椒。心里惦记着小子的嘱咐：不下雨的日子要浇水，千万不要拔苗助长，每天给它们唱唱歌。今天做的事：给它们哼了我最近的主打歌“小情歌”。

那天买回这些植物苗，下着毛毛雨，我们开始2011年的“农耕”。把它们从纸盒子移植到土地里的时候，我仿佛听到它们的欢呼。所有的操作都听从小子的指挥，因为他是农民的儿子，从小干着农活长大。他说得很权威，我看着他，充满敬意。留下了所有的标签，上面有照片，那是再过两个月以后应该出现的果实的样子。

我们一起过了个长周末。每天早上都列单子：今天要做的事。每天结束前都表扬自己“好像完成了好多事噢”；每次一自我表扬，我就偷偷感慨长大成人真的是件不错的事，没有爸爸妈妈老师之类的角色在监督，自己高兴就好。每天我都要问小子好几遍：你愉快吗？你在放松吗？你感觉轻松吗？最后他就说：你再问，我就该紧张了。自从上次无意发现他有三根白头发，我就老担心他太累了压力太大了，虽然他从来不说。

这个周末，在自家院子里流连忘返。

|朋友|

HARRY来东岸出差，当然约着见面了。去机场的路上想着假如他能携妻带子而来该多好。见面的感觉好似回到当年在中西部的时候，笑声朗朗，就缺席了Sally。

那几年，在威斯康星的生活，仔细想来，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生活的画面，他们两个的分量很重，对我来说，意义超过了一般的朋友。以至于那年告别的时候，难过得大哭，连小子都有点不理解。他一边安慰我，一边忍不住笑话我还是象个孩子。其实从来没跟他说过，即使现在偶尔想起那个时候，我都会很想哭，喉头发紧，稍微不努力克制，眼泪就会掉下来。当然是知道各自有各自的生活，无论多遥远，也都会彼此关注，友谊并没有告别。所以连我自己都很难解释那份几乎刻骨铭心的难过。也许那不仅仅是朋友的告别，也是对那段生活的告别。可是那段生活怎么了？总之，真不可思议。

HARRY也和JUNE 他们见面了，和肖易一见如故。HARRY带来热情的加州气息。肖易一定是感觉到了，喜欢得不得了，一直拉着他跟他说话，跟他玩，互动很好。也是不可思议。

星期四的晚上。这一周过得莫名其妙得乐。每天早上在院子里边浇水，边放声唱“这是一首简单的小情歌”，唱到“我们心头的白鸽”，声音高亢得把树上的鸟都惊起。有晨起走路的人透过围墙喊：早上好。我喊回去，然后继续唱。

星期一在咖啡室遇到并不熟识的同事，笑着打招呼，他说：How can you look so bright on Monday morning? 今天又碰到，又笑着打招呼，他又说：How can you remain so bright on Thursday afternoon? 怎么了，不知道。是因为这头竟然带点摇滚气质的头发吗？

上个星期并不是这样。工作很有压力。有个晚上和小子聊了好一会，最后我说：你看着吧，醒来以后又是一条好汉。果然，第二天起来感觉非常好汉。一直好汉到现在。

今天老板说了一大堆表扬鼓励的话，也没能让我飘飘然。我知道自己的长处和短处。这种“莫名其妙的乐”就是我的长处，也许是最大的长处，快乐的能力。一点点事情就高兴着，没有事情也能高兴着，有不怎么样的事情，就自动发挥强大的positive thinking。

明天的安排之满可以和我们的VP相比，但很期待。小子将在深夜十二点落地，没想好带什么吃的给他，但肯定会献上歌曲一首，他最好真的喜欢。

周末，拉Y去法拉盛弄头发，因为小子说了，我的头发太乱。理发室有个健谈热情的东北老板娘，我看着她一口宋丹丹的小品口音说着你知道，你知道的，想笑不敢笑。墙壁颜色大胆俗艳，柜子都是便宜老旧的样子，是80年代乡村的理发店。在里面呆了四个小时，走出来，头发飘逸得不真实，人感觉有点恍惚失真，时空交错一般，从80年代的东北小镇来到21世纪的纽约中国城。

新的发型，有人说象college student，有人说象rock star,  对我来说，就是未来至少半年都不用怎么弄头发了，yay!

小情歌。在youtube听到这首歌，朗朗上口的感觉，很快就跟上了。唱给小子听。他说好听的。我说给你一分钟反悔，因为假如真的好听，我就要好好学学，并会反复唱给他听。“这是一首简单的小情歌”，我老是唱成“这是一首快乐的小情歌”。

老板问我工作量是不是太大了。我说还行。她问我那怎么周末也在工作。我说就工作了一会，两个小时，只要不是每个周末都需要工作就行。然后她就给了我一个建议：假如工作超负荷，就要说出来，不要默默承担。在公司至今有过四个老板，每个老板都有这样提醒过我。这有点奇怪。我好象是从来没有去跟老板说太忙事情太多。相反地，倒是假如不忙的话，我就说最近不忙，比较安静，当然这也很难得发生。大概是因为从工作第一天开始，已经把忙设置成正常，即使有些时候真的很忙，那也就是可承受的忙。单身一人，节奏比较有弹性，耐忙性高。老板们是好老板，至少他们关心。

这是老板的最后一个星期。除了忙着交待工作，还忙着告别。今晚为她组织的happy hour，也见到了之前离开的大老板丹，他看起来很好，轻松，悠闲。他把我叫到一边聊了一会。告诉我他目前真正放松地享受着生活，是他之前没有想到的。也叫我不要紧张，相信我也可以撑一段时间的。我一直待到最后，和老板告别的时候，忽然意识到这个happy hour真的是happy hour。每个出现的人都放松地聊天，开开玩笑，发发牢骚。

|最近的新闻|

最近的新闻，有悲惨有欢乐。按所闻时间顺序：

• 我尊敬的领导被动离开公司。
• 据说是历史上最大龙卷风袭击美国南部六个州。
• 英国皇家婚礼，是连续几天的新闻热点。
• 本拉登死了，是这两天头版头条。
• 我的直接老板主动离开公司另有高就。三个月一起工作时间太短，我们合作得很愉快的。

|越来越爱家|

这两天早上去离开家去上班的时候，竟然有点舍不得，关上门之前留恋地看一两秒钟，好似正式告别。大概是因为和小子一起认真劳动过吧。家越来越可爱，在自己心目中。小王子和那朵玫瑰的故事啦。

|八点以后禁食|

明天验血，被要求八点以后禁食。7点钟才下班回家。一个小时内，以急行军的速度吃东西，吃到八点整嘎然而止。又痛快又好笑。

五一劳动节的晚上。小子又在电话那头了。我坐在电脑前面，整理照片，写这几天的highlights。这渐渐成了一种习惯，在还带着余温的过去式里重现当时的快乐，以此帮助自己从两人世界过渡到独自一人。

两个周末，十个白天。做“园丁”两次，买家具一个，卧室大整理一次，车库大整理一次，春游了两天。最后一天经过运河，小子说：还没走过绿起来的运河啊，又要等下次了。在一起想做的事很多，而时间总是太少。

今天去镇上的一个咖啡店吃早餐，坐在临窗的位置，咖啡很好。谁和谁目光接触都微笑，都打招呼，脸上都有春天的气息。

上个周末抱回几本书。关键词是：意大利；园艺；小说。其中一本叫：KISS—GUIDE TO GUIDENING。我有三种解读：如何在花园里亲吻；如何亲吻花园；如何做好园艺。我负责学习前面两个，小子主修最后一个。

每天早上两个人一起翻几页意大利，在早晨的阳光讨论去意大利该怎么玩：Romed, Florenced, Tuscaned，Espressoed, Conversationed, Galleried, Museumed。。。。。

有好几个美好的早晨，阳光，咖啡，甜点，一天开始得很有幸福感。可以在家里，也可以在外面的咖啡馆。

买了一件军绿色风衣。小子觉得衣服太大。我说衣服上有写着我的名字；我就喜欢这么宽松的外套。

小子踏棕色的休闲皮鞋，却穿一双洁白的袜子。我说这么穿不搭。他回答我：这样很好，满足了中学时期想穿白色球袜做个干干净净的少年的愿望。我说你的格子大短裤和夹克衫不搭，他说他喜欢，FEEL NAUGHTY。 我开始无语，他继续得意：能让老婆觉得别扭，心里特别爽。

有天下班莫名其妙很累。小子一个人做了晚饭，开吃的时候问我好吃吗。我老实回答：味道一般，但是可以不劳动就有饭吃，priceless!

春游，无论是两人还是和朋友，无论是小镇还是公园，无论是阳光灿烂还是突如其来的雨，都很开心，很绿色，很春天。下雨，我们在WASHINGTON CROSSING停下来，坐在屋檐下，聊天，满心喜欢那样湿润的绿色。

关于院子里的草地。买了不少工具，买了草籽，买了肥料，耙拉了草，撒了籽，撒了fertilizer，浇了水，就等着青草密密地健康地长出来。前几天我关注院子里那棵玉兰花，每天早晨拍一张照片，对着同三个花骨朵，花的成长很迅速。院子里的植物们长得好不好，和我们有关系了。我跟小子保证，每天都和它们问寒问暖并转达他对它们的同样的关切。

全部的照片：

http://www.flickr.com/photos/wangzi123/sets/72157626510283255/

|继续小子|

上星期某天小子声音低落，告诉我他看了华盛顿春游照片，感觉很难过。我问：不是玩得很开心的嘛？他说就是因为照片里我快乐的样子看起来跟最初在一起的时候一样，我们却不能总在一起的。我想，他是想说：只要在一起，我们很容易就高兴了，一点点事就能让我很高兴了。

昨天晚上，经过挂在卧室墙壁上的照片，是去年在缅因看秋叶的照片，停留了好一会儿。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似发生在很久以前，但当时的温度和心情都还是很真切。真的，好像只要在一起出游，都是快乐的记忆。冷，热，饿，累，困，都是高兴着的。

我们不在一起真是件很浪费的事。还好，再过14个小时，我们就见面了。之后有十天我们都在一起。小子说：每天我们都好好过。我呼应：好的，每天都不吵架。我问他对我有什么要求吗。他说没有。后来他说想起来了，有个要求，我下班回来的时候不要流露出饿急败坏的样子，让在家上班的他会因为没做饭而紧张。我赶紧答应，心里想好了下星期在办公室里多准备点粮食，在下班回家先把自己弄个半饱。我正要列举对他的若干要求，他打断我：不要说了，我知道的，就是吃饭慢点，对话不要“嗯哼嗯哼”。

|半程马拉松训练进行曲|

小子把他的训练计划发给了Harry，两人这个星期开始正式投入训练。今天的数据没汇报，再加上星期一，根据计划是舒展舒展，所以他们好像就舒展了没跑。帮他们记录以下这两天的执行：

HARRY：星期二13分钟。星期三14。5分钟。假设two points make a trend，那么就呈现出非常可喜的进步。估计时速超过6英里。

小子：星期二25分钟。星期三20分钟。他跟我说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估计时速顶多6英里。

我其实有点不确定该笑话他们呢，还是很正面地支持鼓励他们。考虑到自己正和膝盖在做谈判，好像也不能太嚣张。

下雨的星期六。出门吃了个早餐，在店里和一位贝雷帽长风衣的老太太搭讪，对彼此的外国口音都有点点好奇，对彼此的outfit都不吝啬地进行赞美。

然后回家等待有人送货上门，和有专业人士来看看我家的草地。小子和他的朋友们约了去爬山去烧烤。路上打电话回来，声音听起来很愉快地表示让我一个人处理这些事的歉意。我说我换了一个思考模式，就是我们两个是一体的，既然一个必须得照顾这些琐事，那么另外一个应该很痛快地享受好玩的事才行。

后来，那个专业人士放了鸽子没出现。货送上门了，洗衣机可以，烘干机不行，要重新买。

再后来，Sharon打电话来，聊了一个小时。什么都聊。天气（都是阴天有雨，她那边看见花开就想着我）。意大利（她和Doug刚刚从意大利回来，我刚刚看完一本关于意大利的书），费城机场（她的可怕的经历，批评每况愈下的机场飞行服务，她喜欢我拍的费城照片，但是费城机场被列入黑名单。）皮肤（我的顽固不化此起彼伏的湿疹，她的不明原因的红斑），健康（我告诉她，除了湿疹，我目前还有runner’s knee，otherwise really healthy. 以后年纪大了，患病的名单可能会增加，可是最后都可以加上：otherwise I am fairly healthy.  她大笑，可不是吗！）生孩子的事（我问她觉得遗憾吗，人生没有小孩？她说她坦然接受这样的事实，当年假如有，那是上帝的恩赐，没有小孩，人生也没有因此觉得不完整。这也是我的想法。SHARON说，虽然她希望我有小孩，但是她并不担心，因为小子和我会让我们的生活很充实，我也懂得娱乐丰富自己。简而言之，随缘啦。）

电话最后我告诉她我家隔壁的房子在卖，让她考虑考虑搬家到这里。这样我们站在院子里就可以聊天了。她笑：好好，我们考虑考虑。

这个星期。我最尊敬的领导被解雇，莫名其妙地，毫无预兆地。早上去上班的时候想着假如他看起来有点沮丧，我就跟他讲一大堆一大堆的令人愉快的事他现在有时间去做了。结果是，他把组里的人召集起来告别，他笑眯眯地讲这十一年是很好的十一年，我却忽然难过起来，就稀里哗啦哭了，连带着女同事都红了眼圈。后来跟他讲这个，把他惹笑了，说，他可以想象我计划好了一大堆鼓舞人的话，以哭的方式表达了。

领导说了好些鼓励的话。他说，我身上有公司里上班人少见的单纯，诚实和性情，老实说，对职业生涯也许没有好处，可是，作为个人，他说这样的性格让自己愉快也让别人愉快，是gift，不要扔掉。我告诉他其实我自知的，扔不掉，也不想扔。

接下来，领导也许会去做一些志愿者的事，多晒晒太阳。同事都说，从职业的角度，领导会更成功的。我知道，塞翁失马。

那天告诉小子我正在看这本书:托斯卡尼的阳光，讲作者如何在意大利TUSCANY地区买了个老房子建设了一个家的经历，体会。他马上建议：好，听起来不错，在开车去华盛顿的路上你给我讲讲吧。

所以那天车一开上高速，我一边开车，一边“郑重其事”地准备讲这个早早约定好的话题。一旦开始，发现自己的表述力很差。这本书，不是旅行指南，不是烹饪集锦，不是HOME IMPROVEMENT，不是内部装修，不是园艺101，但涵盖了所有的元素，都开始于作者FRANCES MAYES喜欢上意大利的乡村生活，在TUSCANY买了那个已经三十多年没人住的，有着17个房间和一个大花园的古老乡村别墅。之后的几年奔波在旧金山和意大利之间，一点一滴地，和她老公一起建设了一个梦想中的过度假生活的家。

对我来说，这本书是呈现了一种生活态度，一种生活哲学。作者是大学教授，是诗人，是厨师，是旅行写作者。诗人的浪漫情怀，厨师对美食烹调的热情，大学教授的长长假期，写作者的知性敏感，都真实地，淋漓尽致地，在这本书里，或者说，在在异国他乡建设一个家这件事情上，呈现出来。读者如我，只有遥远地仰慕这样的生活。

AFFORDABILITY当然是一个问题。但是假如我们拥有那样的一个需要很多劳动的乡村别墅，我们有那个建设的能力吗？小子的回答是，那当然。看看因为湿疹而几乎没有完肤的双手，我很没信心。小子说：你不用干活，我干就行了，再雇佣几个工人。他很感性地加了一句：只要你在旁边，活蹦乱跳开心着就好。我感动地赶紧表态：那我就在那个通向室外阳台的明亮的厨房里好好做吃的。两个人借用了FRANCES在意大利的家美美地做了个白日梦。

在路上，很快，话题就转成：我们自己，生活的热情体现在哪里？两人不约而同地说：游玩。从恋爱到现在，长途的，短途的，始终热情不减。我觉得小子的生活热情还体现在对把想法变成行动的能力。小子对我的表扬则更具体：用影像和文字记录生活；很容易开心快乐的特质。

作者描述意大利人的生活LIVE A FULL LIFE，FULL OF HAPPINESS。历史遗迹无处不在地在今天的日常生活中，人们放松友好亲切热情的态度，小镇广场的那些可能世代相传的小店，从广场辐射出去的窄窄的起伏的石子街道，随便一转弯就有可能碰到的古老建筑，日日新鲜的蔬菜瓜果，香气浓郁的ESPRESSO。所有的，似乎都刻写着“生活”两字。比起我们现在居住的几乎过于安静的小区，要“生活”很多。

肖铁的教授来自意大利，据说家族有个海边的城堡，却不喜欢意大利生活，远远地跑到在美国的芝加哥。我一点都不奇怪。作者Frances Mayes的描述里充满了惊奇，充满了热情，充满了干劲，除却人与人的不同外，根本的，她和她的诗人丈夫也只是在意大利的part time residents. 他们象候鸟那样飞来飞去，把两个不同的语言文化气候里恰到好处地平衡了。试想，你也完全可以厌倦出生长大生活在一个所有的人知道所有的底细的地方，你可以因此向往别处。生活在别处比较有诗意有美感。

有点想不起来是什么原因让我一直把意大利列在去欧洲旅行国家名单的榜首。UNDER THE TUSCAN SUN让我有了一个很有说服力的理由：去那里感受一下下意大利人非常ESPRESSO的日常生活。

星期天早上八点，在WOODLEY PARK，OPEN CITY好象是唯一开的一家餐馆，全天有早餐供应，非常热闹。坐好后，墨西哥小伙子过来问我们准备好了吗。我说我已经好了，我亲爱的老公需要更多几分钟。小子抬起头，指指他的黑莓：我需要看看关于这里的REVIEW，再决定我要吃什么。菜单就在面前，长得简直象小子的兄弟的服务生就在面前，他却需要在网络上看看别人的评价才做决定。

星期六晚上10点半，入住宾馆房间。打开电视的同时，他边阅读黑莓，边对我转述别人对这个宾馆的各种评价，他同意的，他不同意的。明明已经身在宾馆房间里，别人的意见仍然重要。Review别人的REVIEWS，他似乎也乐在其中。

就这样，亲爱的小子，渐渐变成了REVIEW 狂人。

到家午夜十二点，春游结束，晚安。

http://www.flickr.com/photos/wangzi123/sets/72157626445253792/with/5596903802/

|有点小孩兮兮|

临时预定的宾馆在WOODLEY PARK，很可爱的一个街区。早上起来在街上找吃早餐的地方，看到了国家动物园的路牌。原来著名的华盛顿国家动物园就坐落在这里。小子拍板做决定：好，上午去看植物，下午回来去看动物。

和动物面对面是件好玩的事， 它让小孩子兴奋，让大人在某种程度上还原为小孩。熊猫馆里，著名的熊猫添添（天天）在狂吃竹子, 看得我直咽口水。每一次不经意地舞动竹子，都引来一片欢呼。老虎大猫躁动地在那里走来走去，每一次撕吼都招来观众的喝彩，它是饿了吧。狮子们真是爱社交爱群居的动物，雄狮子威严地坐在高处，母狮子和小狮子们戏耍着，一派天伦之乐。在AMAZONIA馆，小子着迷了，看得超认真，每默默看一类品种，鱼，龟，猴子，颜色鲜艳的鸟，他都得把已经走在前面的我叫回去重新看。在FLEMINGO那里停留了好一会，根据那个介绍现在正是交配旺季，我们等在那里希望看到应该很壮观的集体交配。可惜未果，只看到此起彼伏的所谓HEAD FLAGGING，和用长脖子掐架斗殴。

逛完，发现我们又是最后一批了。又饿又累，徒步去下面的街觅食。

晚上开车回家，讨论在今天见过的所有动物中，我们愿意带谁回去当宠物和伙伴。小子想带回机灵的猴子，我想带回那只活泼的小狮子。为了安全我会对他进行教育：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你和我了，假如你把我吃掉，你会孤独到死。

后来小子忽然说：咱们有空得去看一下真正的亚玛逊河。他的口气就好象亚玛逊就在附近。

|有点花痴兮兮|

是出门前的灵机一动，想到那条买了有些日子的“人类学”牌花裤子。企图以这条颜色丰富无比花哨的裤子和樱花们争奇斗艳。小子点评：这完全是你妈妈的睡裤，假如你不穿靴子的话。就这样，穿着“我妈妈的睡裤”，新鲜地和从全国甚至全世界各地来的人群游客一起在花海里穿梭。

大概是太久没有和如此的人山人海碰面了。我们被人和花同时吸引。樱花盛开得正好，充盈粉嫩；人群大部分是举家游玩，也有好多成群结队的中国留学生，当然也有我们这样的两人单位，大家都纷纷忙着拍照片，拍花，拍花和人，拍花和建筑，拍花和天空。天蓝蓝的，花粉粉的，没有什么花香，只招人不招蜜蜂。一派春游的气氛。

在罗斯福总统纪念公园停下来歇脚，吃东西，看人看水看花，突然觉得好象回到4月的西湖。风和日丽的周末，也是这样多春游的人们。最好看的植物不是花，是那些长新芽的垂柳，温柔的嫩嫩的绿色。

遇到一个全身粉红的老太太，拄着拐杖，从宽沿大帽，长裤袜，到露膝的靴子，全是粉红；包括脸上的妆都是粉红。小子和我赞叹：这才叫来和樱花呼应的，斗艳的。

全部照片：http://www.flickr.com/photos/wangzi123/sets/72157626445253792/with/5596903802/

还是把PS 放在前面吧。

P.S. 星期一路过一同事办公室，冲着人家吼：快，请赶快问我周末过得怎么样？同事很配合：那么，周末过得怎么样？象预先设想过一样，我毫不费力地，几乎快令人讨厌地，得意地哼唱出一连串大意就是很好很棒的形容词。

P.P.S 星期三的夜晚。一个人整理好了照片，写完了春游日记。有一点点不可思议的感觉，在华盛顿的两天，快乐得一塌糊涂，其实就是三天前。

两个星期前，小子说，今年我们去DC看樱花吧。并没有那么喜爱樱花，但我把他的建议延伸为：让我们去DC春游吧。樱花和春游，是不同的。樱花是目的地，春游是过程，是放假，是无拘无束，是在路上奔驰的3到4个小时，是尽兴的聊天，是水果坚果各类零食，是途中的休息站，是变化的路名。所以虽然天气预报是华盛顿有阵雨，我们还是决定要去，阵雨过后也许樱花会掉好多，但是春游的那部分不会变。星期六早晨，乐孜孜地出发，之后的一切都快乐如预期，丰富超越计划。

|有点艺术兮兮|

计划中只有一件事：和从全国甚至全世界各地来的人群游客看樱花。进城的时候天下阵雨，那就室内活动吧，去了National Gallery of Art。在里面泡了四个小时，从著名的印象派到十八世纪的法国油画，十七世纪的荷兰肖像作品，意大利作品收藏。

特地去看了现代美国摄影师Leiws Balts 展览：Prototypes.  全是黑白，也没有令人惊艳的摄影技术。是平面的墙，门，窗，路，线条，方块，是他自己说的两纬的sub-architecture, 并非真正的完全建筑。我看到的都是平面的pattern，是我在街上晃悠会注意到会有差不多构图的东西。但拍照片时候的动机也许很不同。吸引我的是因为有趣的光和影，有趣的平面图形，有趣的色彩组合，是行走中随兴的记录。人家的，是关于建筑，或者说用所谓亚建筑的结构方式拍摄商业建筑，是有概念的拍摄。看照片展的过程中，小子很认真地回头跟我说：你看你拍照片只是好玩，人家拍照片是表现某种概念，虽然构图很类似，人家的一整组放在这里，非常的严肃理性，你的，就是涂鸦的感觉。我瞪着他：人家和我的存在都是合理的。

展览馆5点钟关门，我们几乎是最后离馆的几个。此刻，外面正阳光明媚，空气有着春雨洗后的清新。